初遇
雨天的愁绪,特别旺盛,爱新觉罗家的老四百无聊赖地往倚香斋走去。
三叔和婶子如胶似漆的,扯都扯不开,那真叫腻味得让人打哆嗦,通常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小半句话,另一个就知道那人想做什么,怎么才能做到最好,然后就自然而然的,去做了。这情形,害得他堂堂一阿哥差点没当场反胃。
“哟,老四今儿个是怎么了,怎地莲子桂花糕才吃了一口就回了?”睿福晋毫不避讳地往他家夫婿腿上一坐,还扇着扇子扇凉。关了门的睿福晋,就是这德性。“怎么着,可是我厨艺差了入不了你的眼了?”
老四打一冷颤:“嘿嘿,婶子说哪里话,这不是舍不得吃么,才叫下人给我备着了,一会儿好打包。”老四瞥一眼扇子,咕哝道:“婶子,入了春的天还凉着,您身子骨健可也得为我三叔顾虑些个,他可不定经得起。”谁不知道,这睿福晋一扇扇子,就一准儿在打主意了,老四瞅着心慌,故此说了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搪塞,再看睿王,正扯着衣襟子催着福晋往里头灌风。
见状,老四嘿然。
本来是找三叔喝酒去得,这会子眼瞅着是没指望了。
出门告辞的时候只见得睿福晋高深莫测地掩扇子直笑,又娇声道:“玉儿,去,差人把那五斤糕点拿来,四阿哥,要‘带’回去。”
若在往常,免不了又是扯皮笑闹,唯独今日,老四实在是没这心思,虚应了几声也不告辞,居然就真自个儿提了糕饼出了府。莫说福晋,睿王也差点没落了下巴,只见他正色道:“兰兰,改明儿请个牛鼻子上老四府上瞅瞅去。”
出了睿王府晃荡,老七那儿是决计不去的,这天色的,春光明媚春光无限,要失去了,只怕老七就要跳起来杀人了。
一路提了这糕饼进了斋子,莺莺燕燕围了个水泄不通。老四默不作声地将糕饼“嘭”一声放了桌上,声音不小,把个龟公吓翻了一壶酒。
“哟,四爷,谁惹您不痛快了?您这儿苦着一张俊脸的,咱这儿姑娘可都心疼啊。女儿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老鸨咋呼个不停,姑娘们更是蜂拥而上,老四抬了脸道:“爷今儿个不痛快,向听曲儿,去,找说唱的最好的来。”说着,将五十两的小票子“啪”地贴上了糕饼。
一哄而散,总算是清静。
耳边是女人柔腻的嗓音,鼻端是女人浓郁的脂粉。独独眼睛,什么都没看见。
老四觉得,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
纳兰轩,我待你不好么?你做什么就要寻死?
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的都不长久,病死的赐死的背走的,从没有谁愿意好好地留在他枕边。他居然,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老四拂袖而去,只留下呆愣的姑娘半褪的衣衫。
外头下了雨。也好,就当是洗洗这一团乱麻的思绪。
自己想要什么?不过是图个开心而已。
他什么都有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无论睡在谁的厢房,总觉得,还是一个人,空空荡荡的。这下好,嫡福晋,又死了。
下一个是谁?
头顶上的雨突然就停了。
“这老天,可真会变脸。”老四依旧垂着头,小声嘀咕。
“呵呵,你可真逗。”
抬头,转身,青衣,素颜,红唇,玉手,乌发,星眸。
老四吃了一惊,然后静静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女子,不动声色。
她背后的衣衫已被雨水打湿,却丝毫没有要遮蔽的意思。她浅浅地笑着,嘴角弯起了一个很好看很可爱的弧度。可爱?老四心里皱眉,他怎么会用这种词语来形容女人?
“这个给你。”她笑嘻嘻地递过伞。
老四居然就傻傻地接了,也没想到人一个小姑娘就这样淋着雨了。
“原来你生得这么漂亮,不要不开心啦,你还是笑比较好看哦。”说完,她居然一溜烟地在雨里跑掉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老四大声嚷嚷。
“…………梅。”
“什么?大声点儿,你停下来说话。”
“我说,我叫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