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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鄂咏惠 2008-4-28 16:53

[活动]废后静妃

[size=4][color=yellowgreen]        窗格子上糊着素纸,已经微微泛黄,记得这些还是刚搬到这儿时糊上去的,自此后,便一直不曾更换过。原来这样朴素的窗纸,可以用这么多年的啊,原先在坤宁宫时,那么漂亮的描金红格纸,一个月工夫,我便要使唤人重新换上新的,那么金灿灿的颜色,怎么看也看不够。呵呵,原先。。。原先。。。**年,早已人物两双非。。。
        从坤宁宫到侧宫,从皇后到静妃,我挺着腰干,一步一步走过来,好累好累,皇上,我好累好累。然而我却不可以弯下腰来,抑或低下头来,我是娜木钟阿,是永远骄傲的那木钟阿,即使不再是大清朝的皇后,也依然是草原的公主,科尔沁的公主。
        我是静妃博尔济吉特氏,也曾是皇后博尔济吉特氏,大清朝第三位博尔济吉特氏皇后,后来又有了第四位——我的侄女,博尔济吉特氏,衮代。她代替了我,坐到了他的身边,那个,离他最近又最远的位置。
        “皇上,您也是可悲的,这一生,你都逃不过我博尔济吉特氏,你可以废,或者一废再废,然而只会让更多的博尔济吉特氏进宫来。呵呵,如你,如我,究竟谁强得过谁呢?”
        他迎娶衮代的那一晚,来侧宫看了我,他坐在我的身边,轻轻地说,静静地听,偶尔会自嘲地笑一下,又或者抬起右手敲一敲额头,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会在他额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转瞬即逝。
        “那木钟,朕对不起你。”
        “这是我的命,娜木钟,不是一个会向命运低头的人。皇上你信吗。”
        那是他第二次那样近地和我说话,说一些心里话,心平气和的,微笑的,带一点愧疚的。
        第一次是在大婚的时候,我与他的。那样鲜红的盖头,鲜红的龙凤烛、双字喜。那一角明黄的龙袍,我偷偷地从盖头下看出去,宛如神一样圣明。
        “娜木钟表妹,我对不起你。”
        我偷笑,娇憨地回答他:“皇帝表哥真傻,你娶了我,怎么会对不起我呢?”
        是啊,你娶了我,怎么会对不起我呢?怎么会对不起我呢?福临,为何负我?
        六岁的时候,阿玛就告诉我,说我是草原上最美的格格,将来会成为大清的皇后,嫁给那个刚登基为帝的表哥,他的名字,叫福临。于是我开始学习满语,甚至汉语,因为大清朝的皇后,不可以只会说蒙古语。我知道,那时的你,也在学习着这些,我们相隔得那样远,却一起学习着对方的语言,多么奇妙呀。
        八岁,第一次跟着阿玛去看你,还有姑姑,伟大的大清朝皇太后。她拉着我的手对你说,“福临,以后,让娜木钟一直陪着你玩儿,好不好?”
        “好啊。”你很干脆地回答,然后拉着我,一起跑出去。
        好。是你说的,我记得那样清楚,是你说,要我陪你,一直的。可是你却反悔了,皇上,君无戏言阿,还是,你已经忘记了那么久远的岁月中说过的话了呢?一直傻傻地记着的,只有我吧。
        我不是一个喜欢回忆的人,也常常会忘记一些事。我忘记了你对我说的两句“对不起”,却记得你拉着我的手说“好”;我忘记了你将我贬为静妃的圣旨,却记得立后的诏书;忘记了所有你对我的不好,记得所有你对我的好。可是那些好,太少了,太少了,这么多的日日夜夜中,福临,我回忆曾经的一点一滴,你对我的好,太少了。这一生,终究是你负我,“骄”、“奢”,这两个字是你当初写下的废后的原因,而如今,被我装裱起来,挂在卧室的床头。这两个字,是你加注到我身上的,大臣们有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却不申辩,你给的,我悉数收下,哪怕要我一生背负,也无怨无悔。
        坤宁宫的时候,我使金器,衣裳要全新的,东珠耳环,翡翠戒指,有分毫的不顺眼便要更换。你看不过去,皱着眉,负着手,满脸的不耐烦。呵呵,你只知道我喜欢奢华,可是,我喜欢了那么久的奢华,你却从来不曾送过一件首饰给我。只要是你送的,我便喜欢,其余的我都可以不要了。你是我的丈夫啊,你忍受着我的“骄奢”,却从来不曾劝我改过,也许,你是愿意看到我身上这样那样的缺点的吧,这样,才有理由写那一纸诏书,那一纸,蓄谋已久的废后诏书。
        衣柜中的那一件素服,大概是你送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了。素服,在孝献皇后薨逝时。你下了旨,所有嫔妃皆要着孝。那一天,我看见了你,容颜憔悴,站在一堆匍匐在地的人之中,那么醒目。你咆哮着,“都给朕哭,都给朕哭!谁不哭,就拉出去斩首!”
        我笑了,我不跪,也不拜,只是笑。
        你一巴掌火辣辣地扇过来。生疼生疼。
        “姑姑,别和皇上怄气。”衮代抱住我,号啕大哭起来。
        我一把甩开她,挺直了腰杆,“为什么哭?!都为什么哭?!为她哭,还是为你们自己哭?!你!”我伸手指向他,我的丈夫,说了要我一直陪他的人,“大清国的皇帝,为了一个女人,冷落了三千嫔妃,皇后,嫔妃,都来为她哭丧,为谁哭?究竟为谁哭?”
        “你疯了!”他又抬起手来,我迎上去,多么希望他的手快些落下来,是的,我疯了,我疯狂地嫉妒棺材里的那个女人,没有我漂亮,没有我出身高贵,可是我却嫉妒她,甚至我活着,她死了,我却希望成为她,成为她。。。即使躺在冰冷的棺木中,灵魂也可以感受到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深情。
        他终究没有打下来,只是无力地挥挥手,再蹒跚地转过身去,温柔地抚过那金丝檀木造就的棺,任自己的背影,苍老了十年。满地嫔妃依旧呜咽不成声,一片哭声中,衮代在我的身边喃喃自语:“姑姑,我多么希望那里面躺着的,是我。”
        “身为皇后,却一味只知享乐,娜木钟,你不配!”
        “娜木钟,滚回你的草原去!”
        “朕要废了你。。。”
        皇上,娜木钟领旨。
        你错了,并非娜木钟不配做这个皇后,只是多尔衮选中的娜木钟不配。你错了,我却依旧愿意领旨,因为你可以错,因为你早就说过,你对不起我,你早就告诉过我,成了你的皇后,你会负我,你早就说过的,在大婚那一夜。
        如今,你病了,宫里的人都说你得了天花,我却不信,我知道,你是要追随孝献皇后去了。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属于你们的誓言,而不是我的。
        “静妃,朕。。。”
        “皇上好生歇息,臣妾都明白的。”
        “唉。。。”他深深地叹息,然后问我,还有什么他能为我做的。
        我抬头,凄凉一笑,“皇上,陪你走完这一生,请放娜木钟回草原吧。”
        原以为可以不哭的,眼泪却还是流淌下来。
        “表妹,为何不早说啊,朕若知道。。。唉,早该。。。”
        “为何不早说。。。”呵呵,为何不早说,因为八岁的时候,你说过,要我永远陪着你的,那么,只有陪着你走完你的“永远”,我才可以离开。福临,连我都不晓得,你负我那么多,我为何依旧不愿负你,即使一个早被你抛却的承诺。
        “娜木钟。。。”他仿佛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怔忡。
        “‘对不起’,呵呵,皇上,第三声‘对不起’,请留待来世吧。”
        十年心事十年灯,芭蕉叶上几秋声。
        福临,十年。我娜木钟走人世一遭,大概仅仅只是为了陪伴你十年吧。
        从此,不会再有废后静妃,不会再有博尔济吉特氏。娜木钟,将化做草原上的云朵,且飘且远。
        
        “格格,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真哥的一声呼唤,将我的思绪拉回来。
        我伸手拂去眼角泪痕,笑道:“走吧。”说着,接过她手中的那一副字,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前。
        门外香雾缭绕,隐隐有钟鼓之声传来。
        侧宫门外,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来,颤声道:“皇上驾崩了,皇上驾崩了!”
        呵呵,他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落到我怀中的那副字上——骄、奢。
        福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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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鄂咏惠 2008-4-28 16:54

昨天晚上写的一点东西.不是小说,不是散文...勉强算是心声吧.哈哈,静妃的心声
纯粹是给这个活动凑凑热闹了~

天绝公子 2008-4-28 18:39

怎么都是这么通情达理的静妃呢......奇了怪了

贺兰秋枫 2008-4-28 20:35

惠的静妃也是这种外柔内刚,隐忍的性子~!

哈哈~~~支持一下惠的征文活动~~!

不过我还是想看任性的静妃,有脾气,做自己,爱恨都那么耀眼的博尔济吉特氏出身的女人~!

草原女儿该有的野性、拥有的智慧和豁然如男子般的气概~!

天绝公子 2008-4-28 20:48

嗯,总觉得这样的静妃,感觉更像江南的小情小调里面出生的

董鄂咏惠 2008-4-28 22:30

原本想表达的是个骄傲的静妃,即使被贬,也丝毫不见可怜之态的,哈哈
功底不好,显见的有些江南女子气了~
哈哈哈,估计是把自己容入静妃了,吼吼~偶就说嘛,偶是知书达礼的,哈哈哈

嫣琳 2008-4-30 15:56

挖哈哈 ~看着很顺呀~

个么~董鄂妃死的那场印象深刻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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