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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望 2008-3-4 22:24

[转帖][鼠猫] 猫说人淡如菊 BY: 随江流

【鼠猫】《猫说人淡如菊》 写在前面的话：故事长，耐心的就加油看吧。。。。一直想写白玉堂与展昭的故事，不是气势恢弘的那种，是淡然而循序渐进的，就像我的MV《江南以南》那样（我不是打过期广告啊－－）。一贯文风属于意识流派，可写着写着又扭到故事派了。。。。反正比较文风混乱。写的时候一直在听小H的歌，放上来希望大家也边听边看吧，尤其是从文章中间开始，一～～～～～～定要边听边看，不然感觉缺点什么。。。。最后，“猫说人淡如菊”亲，我早就说过很觊觎你的ID名了，这次拿来用，你可表生气。。。。。。 歌曲——<a href="http://music.fenbei.com/index.aspx?id=8381296" target="_blank">http://music.fenbei.com/index.aspx?id=8381296</a> －－－－－－－正文－－－－－－－－－ 猫说人淡如菊 江南不是北国，汴京却也不在江南，不在北国。不隔山，不多水，只一条汴河缠缠绵绵。春发柳，夏鸣蝉，秋落金，冬扬雪，年年岁岁，二十四气象。 汴京，还离得远。 花灯入水随波逐流，易放难收，休贺中秋。展昭半蹲在汴河河畔，潋潋碎月搅得一荡鎏金，染得那面目柔和如斯。他拨弄下过身的绢灯，茸茸的粉色透着烛光，绕了他的手指跑了。展昭在膝头蹭蹭鼻尖，回眼就瞅见那人抱剑而立站得老远，月色下一水的琉璃白。 这人真是。 展昭看着他墨黑的两簇长发蜿蜒在胸前，端的一副好男儿模样。有心招呼他过来一起歇息歇息也好，可这话到了口边却不知如何开口，抿抿唇不再回望。 哎...... 想是周遭嘈杂了些，那声叫唤并没有如期引起水边蓝衣人的注意。白玉堂也不想叫的，谁愿意去叫啊，可眼瞅着那鼓囊囊的包袱就那么掷在水牙子上一半都露出去了，真是，谁比谁省心还不知。 哎....哎哎...... 那厢展昭回头过来， 白玉堂你叫我么？ ....../////// 白玉堂可从来没有这么被人叫过，无论是粉团被干娘抱着晒太阳的时候，或是轻衫裘马和哥哥们饮酒啖肉的时候。 小兔崽子；小五；五弟；老五啊。 白玉堂没有朋友，只有四个哥哥。没有谁会叫他白玉堂，白五爷倒是听了不少，心下也受用的紧，时候久了呼来喝去都是白爷爷我怎么怎么地白五爷我怎么怎么地，上下左右别人听了挤眉拉眼他剑眉一挑画影一指，江湖人竟也都认了他这名不正言不顺辈份差了老门子远的爷爷。 听得那一声“白玉堂”，风轻云淡。白玉堂轻咳了下忖度着还是靠了过去。 白玉堂你别靠太近，当心把这包袱挤到河里了。 ！！！！！！！ 碍着面子白玉堂也没多话，用鞋尖顶顶那包袱，你也小心点了猫大人，这么放着掉了算谁的？ 展昭见白玉堂也没歇脚地打算，只得伸了手托着包袱。白玉堂你莫踢了，踢坏了又算谁的？ 鼻子里冷哼一声，白玉堂摸出折扇临风一抖，雪白扇面映着月色一片白鸦鸦。 白玉堂。 展昭轻唤一声直了身，巨阙在左，右边拎着包袱。 他站起来，一袭蓝衣衬着泛银的河水，熨贴、笔直。 展昭伸起左手，带得那杏黄色的剑穗一阵摆动，你若是后悔了，我也决不拦你。想走，这便走罢。 白玉堂有些吃惊，那名唤展昭的猫儿还在笑，到底有甚可笑的？！不好好呆在金丝篮里吃香的喝辣的非要窜出来做这野猫，当然，这事和自己却也脱不了干系。可是，在往后无数个放花灯的中秋夜里，白玉堂还是会想起当年呵，那只月色下名唤展昭的猫儿，那日、当时，笑得一派恬淡，就好像两人是相识多年的，一举手，一投足，骨子里透着信任。 白玉堂抖着扇子转身朝相反方向行去，走？白爷爷我当然要走！ 留了展昭在他身后无奈地笑，他行了几步与白玉堂齐肩，唉我说白玉堂，你不是要走么？方向不对啊。 对啊有甚不对的！白玉堂依旧是斜瞥着，白爷爷说要去哪了么？白爷爷我请你逛窑子你同去么？ 你就一定要请么...... 要得要得。 ......你请我喝茶住客栈好了。 偏不！白爷爷就是要请你逛窑子！ 展昭瞪眼看着身畔的男子，年纪轻轻相貌堂堂，怎么长的样子和做出来的事儿就差那么多。这一路行来自己百般照应没有丝毫怠慢怎的还是被这泼皮时时揪着软肋不放。想着想着，目下更加狠厉地瞪起来，末梢了还带着一尾白眼横扫过去。白玉堂竟也有些想笑了，这猫儿着实好玩的很，那眼刀子砸 到自己脸上也不疼，就是好笑。白玉堂回了脸迎上展昭的青白眼，臭——猫你看什么看，眼珠子掉了白爷爷可嫌粘了土不会帮你捡。 展御猫当下险些气绝，甚意思是臭猫就算了还要把那个臭字拖了老长的音，这个白玉堂伶牙俐齿腻歪了想学结巴子不成？！君子言而知理乎君子言而知理乎君子言而知理乎，展昭默念三遍，用剑柄点点白玉堂的胳膊肘，白玉堂，你要逛哪家？ 白玉堂眯了眼摇头晃脑，扇子打得呼呼作响，看把展大人急得啊，看看这急得啊。 ....你选好么？ 啧啧，果然是急得不行了，看把展大人急得啊，看看这急得啊。 ...... 已经急到没功夫搭理我们这些市井小民啦，看把展大人急得啊，看看这急得啊。 展昭当即再次绝倒，白玉堂你有意思没意思？！一句话颠来倒去说不停还没个完了？！ 白玉堂见了更乐，呵呵的笑，顺手就拉了展昭的腕子往楼里带。 白、白玉堂，你再考虑考虑。展昭另一只手搭上白玉堂握他腕子的手，抠着掰着拉着拽着扯着，白玉堂，展某自认从没得罪过你...... 喂猫儿。 两人俱是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白玉堂瞧不见自己，展昭可在面前，那黑色的眼眸就那样忽闪了一下，农历的秋，飞絮满城，梅子黄时雨都无法囊括那份濡湿，眨巴眨巴，好看得让人无从说起。白玉堂简直忍无可忍，顶着这一双无辜的大眼作甚还装那么老实，多此一举！展昭已挣了白玉堂的手 ，拉了拉袖子，仍旧是一幅熨贴笔直的模样，他伸手卸了白玉堂肩上的白绸包裹和自己的墨蓝包裹归在左肩，先前那掷在水牙子边的包袱还是在右，白玉堂你要去听曲儿就去吧，我就在这间客栈歇下了，回来了便自去找你的房。 那人消减在人潮汹涌中那么快，白玉堂伸了手只勾到一抹衣袖，当然比不得他堂堂金华白家二少惯享的绸滑，柔和的棉布在他指尖打了个转落了，连白玉堂冲口而出的第二声猫儿，也落了肚子里，不敢再唤出来。 世间万事便是如此，兜兜转转，也不知老天怎么安排的，画一个圈，就把你俩圈里面了，你牵一头他牵一头，背对背走着，看着各自的人生，周遭的风景，或者半晌，或者三年五载，走到绳子头了没路了，这才意识到这一趟人生下来，或许独自的太久。握着绳子转过身再走，他们花了各自二十经年 的岁月，终是捏着绳子瞧见了远远走来的人。 喂，白玉堂。 喂，猫儿。 爆竹声声声不绝于耳啊，展昭睡得很不踏实，他就觉得奇怪，这样混乱的夜晚，白玉堂竟还有心思去听曲儿找乐子。梦里纠结不堪，梦外窗棂一声巨响险些把两片窗叶震飞。展昭半梦半醒的哀叹一声遂用棉被捂了半张脸，屋内屉哩哐啷，哎呀，这是撞到窗下的大屉了，唉，真是，又撞到桌子了，这...这是撞了柱子罢......展昭耳力实在太好，不自觉的辨认着，兀的被人一把摸到了脸上，展昭却红了脸。 白玉堂，你醉得厉害么...... 挡开白玉堂，展昭坐起身，白玉堂胳膊没来得及收，水荡的纱袖扫过展昭的面，淡淡的酒气，淡淡的檀香。 听得展昭的声音，白玉堂啊了一声，随即旋身坐到了床沿，我就瞅着这间房像是你的，快往里挪挪腾个地儿，今儿可没熬煎死五爷我了。 展昭摸着黑也看到那一簇白倒在自己身侧，只觉哭笑不得，推推那人，白玉堂，我要了两间房你去睡你那间。 这不是懒了么。白玉堂翻了个身面朝上，可那一双眼贼溜溜还泛着光，展大人可厉害啊，拿了白爷爷的包袱一文钱也没给留，害得五爷褪了剑穗上的一颗大珠付帐。 那珠子展昭想没见过都不行，顶大顶圆的，配着那剑。 展昭也觉理亏，闷咳几下就往床下爬。白玉堂是没料到展昭一声不吭的乖模样便想再翻个身去看个究竟，结果长腿一勾只听不逊于方才撞窗而入的巨响再次响起，这下小二可上来了，略微的惊恐中夹杂着浓郁的睡眼惺松，公子，无事？展昭的声音平平入耳，无事。小二拖沓着板鞋走了，沿途一阵哈欠，展昭这才咬牙切齿道，无事才怪。 床上白玉堂已是笑得昏天黑地，嘿嘿哈哈，就差没去啃床沿，展昭还处于满眼金星状态暂无法与他计较，只得暗自考虑要不要一巨阙下去剁了这老鼠省事。 一时半刻后白玉堂不再疯笑，而是捂着肚子在床上哼哼唧唧，估计是方才笑得太猛，抽抽了。展昭听着他笑，自己也在黑暗中撑了头，听着。看不见那人的脸，可那白色的衣裳却勾勒出了身形。回去，要怎么交代？展昭默想，冷不丁已被不知何时来到身前的白玉堂一拉，直直跌在床帏间。 知道下一刻展昭的拳头就要招呼过来，白玉堂早早放松四肢将展昭压在棉被里，展大人，你真当白爷爷褪了一颗大珠付酒钱么？白爷爷大方惯了也不会那么糟蹋宝贝，是用那大珠为一女子赎身，现下正安顿在我那屋，怎么，还要赶白爷爷出去么？ 这理由冠冕堂皇的，展昭还能说个不字？摸到压在腰下的一截枕头劈手甩去，睡，要敢多一句废话我一剑剁了你。 那是自然。白玉堂钻进被窝，说到废话，白爷爷还真和您猫大人没什么多余话可说的。白玉堂嘟囔着调整睡姿。 展昭一顿，隔了一会道如此甚好。言毕不动声色地向床内移了移，白玉堂果然睡得舒坦了。 后来展昭见了那女子，真是从白玉堂的房里出来。天蒙蒙亮，街上晨雾还没散，女子款款作揖向展昭道别，展昭未加挽留，掏了银子也被拒，女子说欠二位的太多来日定涌泉相报。展昭点点头，看那女子走远了，不见了，回身见白玉堂叼着一个肉馒头还在清晨里冒着热气。 白玉堂，你起来了。展昭将未赠出的银子收起，正被白玉堂瞅见，展大人，朝廷给的俸禄真是寒碜，这么点银子你也好意思拿出手？下次这种事情还是你白爷爷我来给。 展昭闻言抬眸，复又笑笑，自是比不得锦毛鼠白玉堂的。你吃好了，咱们就上路罢。 那一刻白玉堂突然觉得落寞，街上也有了丝丝人影，货郎，做买卖的，卸门板开张的，拎了篮子在门口择菜的。他在门口立了一会展昭就出来了，三个包袱两柄剑，出门口看白玉堂拿着那个肉馒头没再多咬一口，仍是笑笑说，白玉堂，该走了。白玉堂忽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对不住展昭似的，别了头 不去看他的眼，你还没吃，吃了再走，不急的。展昭摇头就是笑，急得，你和我走了这么久早已嫌烦了罢，咱们快些回去就是了，不耽搁你。 白玉堂第二次勾到展昭的衣袖，第二次让那墨蓝的袖角落了自己的指尖，就像他年少去逐斑斓的蝴蝶，触到翅尾就再也碰不到，阳光很胜，蒸得一片香甜的薅草味道，白玉堂够不到。 他跟在展昭身后，檐上不住滴水，水洼里映着两人的步子。 展昭，你见过薅草么？ 展昭走路一向很轻，衣摆上偶尔被鞋子带起的几粒水珠濡湿了，一点点黑，墨迹样子。他说我没有看过。 白玉堂见展昭接他的话不知为何心情一跃，这次换他奔了几步走到展昭身侧，就说你们这些当官的不懂享受......白玉堂不说了，他看见展昭淡淡的一瞥过来，没看他，又低着头继续走路，半晌才道，白玉堂，你想说什么？ 锦毛鼠不再想笑，他和展昭并行，这事情了了，你得空来岛上转转，哥哥嫂子都喜欢你。 展昭看着白玉堂，那样的相貌，华美逼人，再看眼前的路，长，雾澄澄。展昭顺着这路看过绕京的汴水，看过斑驳的宫墙，看过春来的草长莺飞，看到笑得意气风发的白玉堂。 得了空，一定去的。 岛后有一密所，薅草可是美得，到时带你去。 嗯，去得。 你可别告诉了别人。 嗯，不会。 哥哥嫂嫂也不行。 好，晓得了。 你没见过吧，等见了不呆死你！ 白玉堂兀自说着，展昭侧脸看他，平淡的表情不起丝毫波澜，白玉堂，你一点都不担心么？ 白玉堂摸摸剑身，我白玉堂怕过谁？ 展昭看着前方道了声所言极是。 白玉堂抱剑在胸，展昭的过于平淡令他怅然若失。那密所的薅草盛宴他从未与第二人分享，今天却热切地期盼着展昭说好，期盼着真有那么一天。白玉堂随口说这次我若死了你还是会这么平淡么？或是一个劲儿地笑。 展昭不惊，相反，他像是早已在脑中想过千遍万遍，说出来都是那么顺口，还是那么淡。 白玉堂若是死了，展昭便陪他去死。 展昭没有说你若是死了，我便陪你去死。展昭说白玉堂，展昭说展昭，展昭说陪他。这微妙的变更白玉堂听起来却是比玉玺盖印的圣旨更加庄重的承诺，虽然白玉堂从来不鸟什么玉玺什么圣旨，不过这也是他能想到最贴切的比喻。所以他咧开了嘴露出一口白牙，事情了了，我可等着你来。展昭终还 是眯了眼睛笑着点头，好，定来。

小望 2008-3-4 22:24

到了下一个镇集，先开始还说赶路，然而瞅着离着京城也没几天路了，两人走走停停，这速度却是越行越缓。 白玉堂有心拉着展昭四处逛逛。展昭年少时亦走南闯北，可还是敌不过白玉堂的博闻强识胡吹贸料，由着他拉拉扯扯好不成体统，耐心听着，间或一声嗯，原来是这样。行至一处茶楼，白玉堂指着说要进去歇息，展昭没什么意见，白玉堂顿时一阵喜从中来。茶店小二见二位年轻公子说得欢喜，连连搭着雪白的抹巾往里请。展昭刚跨进门槛，袖子被白玉堂一扯，遂回头看。白玉堂则是一脸神秘，猫儿，你先进去歇着，五爷去去就来！展昭不由好笑白玉堂那表情，点点头道，久么？我把茶叫上，你要喝什么？白玉堂已经跑了出去立在街中央，白爷爷只喝浙江的顾渚紫笋！展昭心道一声刁贵，便往茶馆里走，临了临了又被白玉堂一声给喝回来，猫儿你可不许偷跑，乖乖等着！展昭半是无奈，眼睛却是亮晶晶的，知道了，你快些罢。白玉堂得了圣旨般嘿嘿一笑。这才放心跑了。展昭坐下，嘴角不自觉翘着，心想说那人改称呼改得还真是顺口。茶店小二已经端了茶点过来，紫砂壶，两个杯，一盘月饼一盘水果。 白玉堂方才进城就瞅见这个小摊了，七绕八绕总算找到。那味道白玉堂怎么可能会不记得，薅草年糕。本来他可以快快回茶楼的，按他的脚程不过眨眨眼的功夫。可他非要等着下一屉新出笼的糕饼。白玉堂乖乖站在小摊前和一堆妇孺老弱挤着，英俊潇洒，贵气非凡，无视周遭。 捧了隔着油纸包仍旧烫手的年糕上了茶楼，茶店小二一见便笑呵呵地道哟这位公子又回来了？是落了什么东西么？白玉堂没理，瞅了一圈却没见展昭人。 公子，您是找什么呢？茶店小二又凑上来。 和我一起的蓝衣公子呢？ 茶店小二一脸不可置信，公子您说什么呢？那蓝衣公子前脚叫了茶后脚您不就把他叫走了么。 白玉堂转身，一把揪住茶店小二的衣襟，两道剑眉紧紧拧在一起，你说什么？！ 这等凌厉的眼神刮得茶店小二站都站不稳，小的没骗您啊，您看，您二位走得实在匆忙，这桌子小的还没敢收拾。 顺着茶店小二的手，白玉堂看到临着飞扶壁的桌子上，两杯茶斟得满满却没了热气，剥了一半的橘子还倒在一边。 猫儿，你先进去歇着，五爷去去就来！ 啊，是有穿着蓝衣的公子和一个白衣公子，两人卸了马就走了。 久么？我把茶叫上，你要喝什么？ 我见着他们骑马出城了。 白爷爷只喝浙江的顾渚紫笋！ 哎哟，具体往哪儿去就不晓得了，只盼着别是往那边去才好哟！ 猫儿你可不许偷跑，乖乖等着！ 说是见了你刚提的这么个人，可能真是被带到那山里了...... 知道了，你快些罢。 本来他可以快快回茶楼的，按他的脚程不过眨眨眼的功夫。可他非要等着 下一屉新出笼的糕饼。 那橘子才剥了一半。 已经凉透的薅草年糕扑哩扑通从白玉堂手中的油纸包滚出来落在土里，展昭的眼睛亮晶晶的。 树下那匹白色马儿吃草吃得正欢，尾巴甩不停。那是白玉堂的马。 白玉堂自城里奔来，蓬头垢面，满目尘灰。撩起袖子在脸上抹了把翻身上马。那山又怎地？只怪你们下手不会挑人，我白玉堂的人是你们说动就能动的么？！ 一骑飞裘绝尘而去。秋日不会落雪，那时却似有雪漫了碧树。睥睨天地的少年郎自认不曾将谁掂在心底，殊不知点点滴滴绕心头。那一声猫儿，那一句我白玉堂的人，无法言传的脉脉沉溺在那人的一双眼，多云偶雨，琉璃质地。 白日将逝，白玉堂停在一株歪脖槐树下，那树年岁久了，枯枝败叶一派萧索，竟还活着。迎面冰刃似的山壁层层套层层。白玉堂心道就是这里了，刚下马，展昭走了出来。 两人面对面瞧着，展昭先前布满疲倦的眼眸突然变得清亮，没有拿剑。 白玉堂忍着心头翻涌的莫名激动才能状似毫不在乎地笑出来，哈哈哈哈，猫儿，你个笨蛋！展昭已经被白玉堂一把环住搂紧。 脖颈处传来针扎的痛楚，白玉堂昏睡前想，猫儿也是这般着了他的道罢。 似是有什么东西不住砸到身上，偶尔还会扔到脸上，像是石头，不过力道可拿捏的准，不疼。 白玉堂不堪其扰睁开眼，正好看见展昭坐在不远处将那枚还没来得及掷出的石子藏到身后。白玉堂一时没反应过来，展昭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没有石头了，他在衣摆上蹭蹭手，十五过后的月亮还是很亮的，照着展昭脸上的红晕。展昭从山缝中的细流接了一捧碜人的水，白玉堂在仍未反应过来之时已 被泼了满头满脸。 白玉堂突然觉得无明火起，这半日的担忧是他二十余年的空前，他跳起来想去抓展昭，殊料那人毫无防备一扑即倒，背后的石子硌得展昭一声闷哼，良久才顺了气说，白玉堂，你好端端地犯什么病。 白玉堂压着展昭一阵冷哼，我犯病？！你多大个人了在茶馆喝茶也能被拐跑？！白爷爷找你找得都快疯了你竟然拿针扎我！你看你看就扎在这儿！白玉堂腾了一只手拉自己的衣领也不管展昭看得见看不见。展昭又好气又好笑，谁拿针扎你了？那我不也被你扎了么？！白玉堂压根不理会身下的展昭继 续骂，世上哪有你这么不听话的猫儿！让你乖乖等你居然跟别人跑了？！现在你还敢拿石头丢我拿水泼我？！你良心被什么叼去了？！展昭挥掌扇他，你胡说什么？！真把我当猫了？！就算是也不是你家养的。白玉堂气啊，这猫怎么就不明白呢，长了这么个模样还浑然不觉招摇过市，气罢一只手捉住 展昭的两个腕子压在头顶一只手就扯自己头发，你知道那伙乡党怎么说这里的么？！当然就算是龙潭虎穴白爷爷我也不怕，可放到你这猫身上，这，这你只怕被人家吃干抹净都不带吐骨头！你看看白爷爷我，啊？你看看这丑样子，你看看这头发，这袍子，还不都是为了你！你还笑？！笑什么笑！ 骂着骂着声音小下去；笑着笑着也笑不出。白玉堂松开手却没有从展昭身上起来，他支起手臂那样的居高临下，耳畔的发垂在展昭脸侧。他不自觉地俯身，低一点，再低一点。风花雪月，你侬我侬。展昭的手搭在白玉堂臂上，起了罢，白玉堂。展昭如是说。 起了，两人都起了。展昭领着白玉堂去了山壁最高处的大宅，一众手下早已被展昭收拾得干干净净，兵器都抛在一边，堆得老高。从内室拖出山寨的首领，那男子衣冠尚不整，见着展昭眯了眼笑。白玉堂看不过去甩手就是一巴掌，那男子不怒，单单看展昭，吐了嘴里一口浓血说，御猫大人的滋味着实美味。白玉堂暴怒，一脚过去踹在当胸，男子咳血不止歪在一旁，脸色渐渐变得涨紫。 再敢满嘴狗屁胡说八道白爷爷我就废了你！ 咳咳....江湖盛传鼠猫不两立，看来传言....咳咳咳....未必属实啊.... 白玉堂过去又要踩，展昭伸臂一把拦住，算了，由得他说罢。 男子大笑，边笑边咳还不住嚷着此乃妙人！ 白玉堂看过去，月色下不甚明朗，但展昭的那身衣已不是先前所穿。 展昭淡然道，不想这位兄台竟知晓在下与白五爷的名号。 男子故作叹息，忽又满目喜色，本是不知道的，我本来盯得只是财，谁叫你白五爷在窑子里财大气粗，这才引得我那手下注意跟着您回去了呢？不过她也真机灵，瞅准了真正的宝贝怕是在展大人那包袱里罢。 那青楼女子换了包袱回来。男子打开包袱，锦毛鼠白玉堂，御猫展昭，明了。 谦谦君子，温其如玉。御猫名号，谁人不知。盗了这包袱已是死罪一条，倒不若一次够本。 那青楼女子，是一易容高手，是这男子的左膀右臂。 你手下人换了包袱真以为我们不知么？只是我没想到你们要的不是宝而是人。 白玉堂言毕踢起身侧的钝刀，贯穿那男子的右臂。 你这是作甚......展昭问。 他是右撇子，这只手肯定碰你了。 ...... 猫儿，别哭鼻子，五爷知道，你若真有事，便不会这个样子来见五爷了。 展昭回眸，初日薄雾喷薄缭绕。从前展昭不会留意，山如眉峰黛，水漫眼波横，墨迹干涸点染，不过人生匆匆而行的一叶扁舟，来来往往俱是过客。或许等将来化了尘埃，回首淡薄的记忆却没有一分色彩，哪怕一抹也好，只求莫叫那思绪成了祭。展昭的眼睛刺痛了，他看到逆着朝阳的琉璃白，染了 金边。 白色，也是颜色啊。展昭心里想。 那时的他们，御风而立。有没有爱已经无关紧要，那些未尽的、闪烁的暧昧，游走边缘，穿越漫长的冬季。 白玉堂看着展昭微笑，他终于意识到为何这么多年来自己的步履匆匆，那些炽热的一回眸，再也比不过风轻云淡的一微笑。 汴京两个字略有些斑驳了。展昭抬头看，朱红的城门还未开。 白玉堂站得很远，白衣白剑。 展昭回身，红色的官服映着红色的门。 白玉堂，这三个月之期，还是有余的。 我不走。 展昭还是不惊，你信我么？信的话就回陷空岛罢。 白玉堂道，为什么？ 红衣人任风拂起了颊边穗子，目光柔和而悠远，因为我定要护你周全。 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愫呵。白玉堂走近，展昭第一次没有回避。白玉堂恍惚间好似回到了儿时的青葱年岁，薅草的甜，花蓉的芬芳，漫天的淡蓝，漫天的白。那时他还小，那时展昭还小，没有锦毛鼠，没有御猫。都在努力长大，等着二十年后的他，虽不曾见过，可，总是会见到的。 展昭说白玉堂你一定要回陷空岛，就待在你那屋里，对，就是靠山卧水的那间。 白玉堂没回答，他已经走到展昭面前了，挨得近。白色袖子红色袖子下，两只同样修长的手相携。 展昭低头去看，过长的衣袖遮了下面的一室风情。白玉堂的手很有力。 猫儿我可算着，陷空岛离这儿可近，三天三夜就到了。 展昭失笑，近么？ 白玉堂没理，我算着时日，你可要记得来岛上看薅草。 似是隔了半晌，似是跨了一个时节。 展昭在袖下塞给白玉堂一个锦囊，缎面的，带着丝绦。 嗯，去得。 白玉堂微微低首。 还好是清晨，还好城门外没有人。 都说江湖中看惯的是风雨，等闲的是风浪。狂歌足风流，陌上纤尘，散落在展昭半盍的眼睫，一切的一切，安然幽静，井然而美好。他们没有相拥，却在相吻。十指没有相扣，唇齿却在相依。似乎都有了预料，缓慢温柔地渡进后半生的思念。 不知多年后的多年，何人会遥记当年。两个少年郎潺潺流水般的恋。那锦囊里的白玉猫儿剑穗，那热切期盼那人来共享的薅草盛宴，不知何时都成了风，成了雨，成了秋，成了冬。散落一地若乱红，飞过秋千去。 身后大门戛然而开，开城侍卫只见一抹朱红茕然孑立，冠后的黑色长翎荡在胸前。 展昭去了皇宫，果然见到了绕城的汴水和斑驳的宫墙。 展昭站在金銮殿，他跪下了，却还是熨贴，笔直。 展昭说，在下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已将三宝带回。

小望 2008-3-4 22:25

－－－－－－－尾声－－－－－－－－ 自那天起白玉堂没离过岛。 展昭却也没再回来。 白玉堂听说了，三宝之事刚了结，一道圣旨即下。展昭还没回开封府便策马离了汴京。 听说他去了西夏。 是福，是祸。是生，是死。 白玉堂都觉得无所谓了，已经那么久。 他知道，西夏没有月圆的中秋。 那日迷离的清晨，他再次邀约，展昭再次应允，信誓旦旦如同海誓山盟。白玉堂就一直在这靠山卧水的大间里住着，因为这是他答应展昭的。 夜晚他对着月豪饮，依稀记得看着那人半蹲在河边看花灯的中秋。一晃眼竟是一年飞逝，薅草又胜了。 白玉的猫儿比不得大珠，早已碎裂，却被白玉堂小心翼翼一一拾回，足足粘了一天一夜。 你说过，要赶回来一起看薅草的，你可还记得？ 猫儿，我便带你去看罢，你定会喜欢的。 我从不食言，你却输了。 －－－－－－结尾－－－－－－－－ 那扇子是十六骨的，合得严严实实。装扇子的锦盒也是包得里三层外三层。 那盒子在中秋夜送到了开封府。 白玉堂一个人送去，包大人公孙先生谁都不知。 他想，若是展昭永远不回来，这薅草盛宴便真成了祭司。 锦盒小心地归置起来。白玉堂知道，除了展昭，哪怕是展昭的魂魄也不行，再没别人动得了这盒子了。 他回开封府的时候，包大人与公孙先生也不知。他刚回来，那人刚刚离去。 甚至锦盒上还留着那人的体温。 轻轻打开，上好白毫的扇面。 却有丝丝香甜，他想，这便是那薅草的味道了罢。呼吸虽然很轻，可那已经风干的花蓉絮还是飞了起来。像是日日夜夜，放不下的想念。 每个扇褶里夹着一根薅草。 薅草压着风流天下我一人几个大字。从花蓉的瓣蕊中隐隐露出了白玉堂三个朱砂小楷。 他笑笑，握紧了扇子。 这样就算带我看了薅草么？你未免想的太美。 展昭的蓝衣还是如澄空一般。旧事旧境重现，尽管迟到了整整一年，可是爱，还来得及。 －－－－－－－－－－－－－－－ 喂白玉堂。 如风过隙，如泉破冰。 薅草绽放中白玉堂回首。 隔着漫天相思，低声唤他。 喂猫儿。 展昭一身蓝衣站在身后，笑着回道，玉堂。 他，终是回来了。他，终是等到了。他，终是来赴他的约。他，终是紧紧环住了那只猫儿。他们，竟真的有了这么一天。错过了一年的春夏秋冬，却终是盼来了之后热切的相依。 谁说结局难解，谁说刀光血雨难聚首。 翩翩郎，相携掌，陌上共花发。心不渝，语还休，策马同天涯。 如是说。 －－－－－－－完－－－－－－－－－ 原来，这是发生在盗三宝展御猫奉旨捉拿锦毛鼠回程的故事，然后我后面还改了那么多，被众T飞 再原来，结局真的如此不明不白？？？？.......俺伤心了，已改，这下不开放了吧！！！『翩翩郎，相携掌，陌上共花发。心不渝，语还休，策马同天涯。』——HOHOHOHO~~~~~什么意思，展猫儿回来了赴了那薅草宴，然后两人邪恶的既定事实游山玩水去V~~~~~~~~~~俺果然是HM与QM的混合体，想不BT都难..........好吧，结局是HE 『白玉堂若是死了，展昭便陪他去死。』，这并不是展猫儿对小白的告白。小白盗三宝后并不是心甘情愿与展猫儿回京的，小白问那句话其实是在试探对方——我如果跟你回京结果皇帝不放我因盗三宝之事要砍我头怎么办？ 而那时两人关系还不甚熟识，展昭却答愿意陪他一起死，便是一个保证——皇上面前我定会护你周全。

贺兰秋枫 2008-3-4 23:36

这篇文如其名阿，淡淡如菊，但是感觉却满好的，怎么说，不是一贯的悲悲切切，就是一小利索，哈哈哈~~！！语言方式有点像你以前推荐的那几篇京文~~也是文字语言简练到会让人会心的那种~~！

贺兰秋枫 2008-3-4 23:36

伊勒图善·淳禧 2008-3-5 10:33

給乾爹頂帖子來了[em20](純屬頂帖子來的。。[em24])

小望 2008-3-5 10:34

哈哈~~是啊~~感觉还挺好~我推荐的文一般不会错的啦~摇扇子

贺兰秋枫 2008-3-5 21:21

哈哈哈，你丫最近蹲坑太久了，人都土灰土灰的~！

草灯 2008-10-31 00:59

感动ing,喜欢.monkey2 (19)gif monkey2 (19)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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